“中也,怎么办?你想做的事很难呀。”
太宰治转过身,倒退着走回他身边,笑得十分幸灾乐祸,“她快要恢复曾经死过的记忆哟~届时铁定热闹非凡~”
说是这么说,接下来的两周都很正常,鬼舞辻无惨没再对彼岸花作妖,学校怪异传说也减少,连咒术界猖獗的咒灵似乎都一扫而空。
当然,犯罪率依旧居高不下这点没变。
可以说,东京乃至全国,如今都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某白发最强咒术师闲得感叹,“咒术界的老头子们最近紧张得不得了,听说有种梦回我出生那会儿的迹象。”
虎杖悠仁好奇,“什么?”
“他一出生,咒术界的咒灵和诅咒都突增。”乙骨忧太躺在地上,仰头看天,“但这次的情况与之相反。”
虎杖悠仁不懂,“这么算是好事?”
“最怕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五条悟一下子跳起身,眺望不远处操场上运动的学生和老师,不是错觉,异闻社成员都绷紧了神经。
学校还盛行的传说只剩什么神官,在小学生中间流传得最广:神官排外,不喜怪模怪样的东西生活在他的世界;神官喜独,踏足他的领地都有去无回;神官厌人又厌神……
总的来说,会喘气,会说话,有情绪波动的玩意儿他都厌恶。
“异闻社带过来的祈本同学你送哪了?”
“我带里香去了菅原道真的神社安置。”
哪怕再不舍,乙骨忧太还是采用了他们专业人员的建议,“过段时间就会成佛吧……”
成佛?五条悟苦恼地挠着头,太烦了,夏油杰的身体他现在都没看到不说,连他本人的灵魂也没影!
三年A班的学生来到音乐教室,老师在讲台上唰唰的写下一个名字。
“同学们,今天我们音乐课重点讲德彪西,众所周知,他是印象主义音乐的鼻祖,天赋非凡的他曾创有代表作……”
音乐老师每讲到一首曲子,都会将曲谱投射到荧屏上,在口若悬河一大段产出背景后,总算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实操环节。
“下面同学们依次上来展示一下经典钢琴曲《月光》,各自节选一小节……”
一节课的时长有限,音乐老师优先安排兴致勃勃的同学上前弹曲,不多时,或刺耳或动听的钢琴曲在教室接连奏响。
无人注意的角落,毛利兰满目赞叹的听着,手却无意识的在纸上写着什么,并且随着音符的深入,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得越发明显。
台上喝彩连连,她低头却瞟见满纸疯狂的文字,呆怔半晌,抬首茫然的环顾四周,最终得出了零星几人惊惧视线的投射之处。
竟是在她空落落的身旁。
一瞬间,毛利兰背部冷汗直冒,脑子不受控地闪过各种惊悚故事的情节。
最近频繁出现在纸上的莫名其妙的话,难道是谁操纵着她的手写下……
“好了,同学们有空记着到音乐教室多练练,这首曲子是我们音乐考试的重点!”
下课铃响,直至毛利兰都回到了波洛咖啡厅,她周遭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寒。
柯南担心的看着她,“小兰姐姐,你不舒服吗?脸色看着好白。”
“感冒了?”
安室透递给她一杯温水时,毛利兰才惊觉她触碰水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毛利兰摇了摇头,转头瞟见咖啡厅新增的钢琴,夕阳透过明亮的玻璃照射在上面,黑白琴键恍惚折射出了血色。
见她盯得出神,安室透笑道,“兰小姐,任何到店的客人都能使用,要不也来试试?”
“对啊,园子姐姐不是说你们有音乐考核?小兰姐姐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练练!”
钢琴曲吗……
德彪西的《月光》……
她好像从来没弹过,的确需要多练……
毛利兰不知不觉的在邀请中坐下,双手按着琴键,视线迷离间,她好似看到了另一双惨白的手同时落下,共同奏响了音符:
分明从未弹过,可每一个调子都仿佛牢记于心,渐渐地,在不断加速变调的乐曲中,两双手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工藤新一在哪里?你说啊!’
‘臭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跟他通话!快给我打电话给他!’
‘再不说,下一个轮到你身边的人,我想想,你父亲常常瞒着人去打赛马和弹珠,你那好骗的朋友似乎也经常给男朋友准备惊喜,更不用说缠着你的那群小学生……’
‘他肯定来过你家,毛利事务所到处是工藤新一的指纹,那些监控不是为了窥探你们是为了什么!’
她的世界摇摇欲坠,人人都有两幅面孔。
后来呢……
她学会了偷听他们的私人谈话,试探他们对某些词汇的敏感度……
她用谎言欺骗谎言,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独自拥抱着虚假的一切,渴求着真实;一次又一次的请求打破虚妄,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真实降临……
然后,她在图书馆中寻到了一本华丽的书盒,扉页上警告的话语激起她探索的欲望。
[禁断的知识,源自人类强烈的渴望。]
她触碰了它;
她拿出里面的曲谱,弹奏了它;
却在一曲终了后,泪流满面。
她的世界轰然炸碎。
“《理想乡》让人沉浸美好无法自拔;而音乐伟人德彪西藏起来的完整《月光》,原来是打开故事与现实大门的《月光曲》啊。”
窗台上,如血的裙摆翻飞,绿眸弯弯。
那一刻,天使降临的微笑,最是残忍。
“你听,《月光曲》打开了隔壁世界的大门,嘶吼的巨龙陨落,企图夺取力量的野心家也遁入了这个世界,地狱时间的错乱,他于百年前激起了人类对长生不老的渴望……”
世间最深的绝望,莫过于悲剧皆出自她手。
……
趁着柯南和安室透交流之际,毛利兰走出了咖啡厅,抬头望了望即将沉落的太阳,抱着书盒的手更加收紧。
这就是真实……
她对走出异闻社的人们笑了笑,转身回了毛利事务所。
无人能就救她。
哪怕故事走进了现实,创造者对故事中人仍有绝对掌控权。
如同毛利兰在明了故事的因果,无数死亡挣扎的徒劳无功一样,她只能奔往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