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申氏的灭门之仇,青苔道上下都清楚得很。
“很多房间,随便挑。冰箱里什么都有。还有微波炉和烤箱。” 石锦绣指了指房内设施,转身匆匆出了门。
等华鸿晓走过去打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打不开。
隔着门上的小玻璃,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门口已经站了两个高大的黑衣人。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皮肤,就像两尊黑色的铁塔。
“石先生说了,为了保证安全,叫你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铁塔一听到声音,回头把门开了条小缝,撩下一句话,然后又关上了门。
保证安全?华鸿晓看出来了,自己被软禁了。
石氏的人为什么软禁申睿,华鸿晓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瞳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来?
他们会用怎样的方法把秘密从她嘴里“撬”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肌肉。申睿的这身腱子肉和身手,对付门口两尊铁塔胜算几何?
不管怎样,先吃饱了再说。他一头钻进了冰箱。
一顿风卷残云吃饱喝足以后,他躺在沙发上,感觉迷茫。
实验室最希望的,一定是让他带着大智石离开青苔道,动身回中国。
大智石一直在内衣口袋里好好放着,可我怎么能离开受伤被俘的瞳?
况且青苔道窝里反,还把我关在这。
那我呢?我自己最希望干的是什么?
英雄救美。手刃仇人。
两个想法同时涌现。
两个打架的自我,什么都做不了。他无力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过了好久,他慢慢地把镶着大智石的帽子掏了出来,套在自己头上。
“啊?你还没离开青苔道?” 眼前的陈雯,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我说申睿,被青苔道自己人给关起来了。” 华鸿晓揉着眼睛,没想到一大早实验室的人就都到齐了。
“为什么啊?” 陈雯昨晚值班,一脸倦容,但是一听到故事情节有曲折,立马来了精神。
华鸿晓摇摇头。
“不管为什么,只要申睿还跟青苔道那边在一起,我们实验室就还有潜在的危险。” 朱迪的语气里少见的有些不快。
”我。。。。。。我这就回去,想办法逃走。“ 华鸿晓其实知道自己这是违心地说话。回去以后,把瞳留在那,自己跑掉,怎么可能呢?
”倒是不用现在。倒是不用现在。“ 朱迪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现在美国那边是晚上,申睿还在睡觉吧?暂且他不会醒来。就算他自己醒来,很可能跟前几次一样,他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不过,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尽快离开吧。“
华鸿晓点点头。
“那我们下午五点,就回到实验室继续作实验吧。“ 朱迪说着看看华鸿晓,”我建议你白天,还是去上课吧。毕竟你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你也应该多跟自己的同学和朋友在一起。“
华鸿晓有些奇怪,昨天不是朱老师还说,跟周校长打过招呼,上课不着急吗?
不过反正自己也想回寝室看看,他就顺从地去了。
看着华鸿晓远去的背影,邹靖小声地说:”朱老师,您真的认为,他有可能忘记自己是华鸿晓吗?”
“谁也不知道。” 朱迪盯着华鸿晓远去的方向,头一动也不动,“但是有一种理论认为,人的大脑不断根据自己的感知,在头脑里建立起一个关于外部世界的模型。这个模型涵盖了这个一个人能感知的一切,包括他见过的人和事,以及他自己。人过去的记忆,以及对未来的预判,都会在这个世界模型里不断演练,就像放电影一样。“
说到这,朱迪转过头去看,看着实验室其他人:”有一个问题是,在这个世界模型里,有各种各样的角色,有你自己,也有别人,那你是怎么知道,哪个角色是自己呢?“
大家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靠的就是现实世界的反馈。“ 朱迪又把头转过去,看着华鸿晓离去的方向:”比如说,你走在路上,突然对面有人扔石头过来打到你的脸。在感知层面,你感到了疼痛。而在头脑中的世界模型里,你会把事情可能的下一步走向像放电影一样被演练一遍:如果去找对方理论会被打回去;如果躲开可以保全自己。每一次演练都会把’疼痛’,’躲避’,’愤怒’ 等感受和某个模型中的角色绑定起来。那被绑定得最多、与现实反馈最一致的那个角色,就逐渐被标记为’我’。“
“您是说,人的自我意识,是通过在现实世界里跟外界交往中建立起来的?” 邹靖拿出了学术功底,把教授的话总结了一下。
朱迪点点头:“确实有理论这样认为。那么在华鸿晓头脑中的世界模型里,有华鸿晓,也有申睿这两个人物。每天他有一半时间会把现实世界的感知跟其中一个联系起来,另一半时间又跟另一个人物联系起来。那久而久之。。。。。。”
“他会忘记自己其实是华鸿晓?特别是在申睿的世界里,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申睿,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实验室的信息告诉青苔道?” 陈雯用有些惊呼的语气说。
“不会的。鸿晓不会这样的。。。。。。朱老师,所以您叫他在白天的时候去寝室,去上课,就是为了让他头脑中的世界模型里的华鸿晓,跟’自我’多建立联系?“ 马骏想为华鸿晓申辩几句,可又觉得有些心虚。
”是的。“ 朱迪继续望着远方出神:”希望他不要把自己到底是谁给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