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你不是认真的吧!” 平时轻言细语的马骏,这次音调比较高, ”鸿晓又不是刚醒。他已经说了这么久话了,你还看不出来他还是。。。。。。鸿晓?“
“对。这没有疑问的。” 邹靖含含糊糊地附和了一句,似乎不想让陈雯感到太难堪。
陈雯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可不知道怎么把话圆回去,有些语无伦次地搪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边看着朱迪,希望教授出来圆场。
朱迪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弟子们的讨论。
和往常一样,他总是边听边在脑子分析,什么时候该出来引导,什么时候该让大家自由探索。
现在就是需要他出来引导的时候。
可是陈雯突如其来抛出来的问题,就好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样,引出无数飞虫在朱迪脑子里转,连教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华鸿晓当然还是我们的华鸿晓了。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受另一个意识控制。。。。。。这个我们还真没见过。。。。。。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这样,那说话的习惯和神态都会不一样。。。。。。”
朱迪还在光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华鸿晓突然开口了:“其实我。。。。。。我也不知道。”
这一下在实验室炸开了锅。
马骏猛地回头,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惊呼:“鸿晓,你在说什么?”
陈雯用上了平常甜腻的声音还要嗲上万倍的语调:“师弟,你别瞎想。都是师姐的错。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不。。。。。。不是。我现在真的是不知道,我到底是华鸿晓本人,还是申睿在控制华鸿晓的身体。。。。。。” 华鸿晓把心底里的话和盘托出。
因为他再也不能忍受,两个自己在头脑里打架了。
不如敞开,让大家看看真假美猴王斗法,也许还能给自己一个交待。
“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明明就是华鸿晓啊!我们实验室的小助理。我们一起去过法国,去过内蒙古。你都忘了?” 陈雯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我都记得。” 华鸿晓平静地说。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真是有道理。
吐出去以后,别人开始混乱,自己内心却趋于平静。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也可能是申睿呢?” 朱迪托着下巴问。
他问的很小心,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似乎每个字都要酝酿一下。
“因为我还记得其他事。” 华鸿晓慢慢地回答。
他朦朦胧胧地觉得,过去几个月,自己除了去过法国和内蒙古,也做过其他事。
本来那些“其他事”具体是什么,不是很清晰。可是经陈雯和朱迪这么一刺激,慢慢地浮现出细节。
“我还记得,我最近去过日本,呆了几个月。当我回想法国和内蒙古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华鸿晓。当我回想日本的经历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申睿。”
“可能你刚才捕获申睿意识的时候,把他的记忆也捕获到了。所以你记得他最近做过的事。” 马骏给出了一种解释。
“可能吧。不过我好像还记得更多的事。。。。。。小时候的事。。。。。。在一个黑暗的房间训练格斗。。。。。。” 华鸿晓努力抓住脑海里的一些片段,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可是好像并不能想起更多的细节。
“那一定是申睿小时候的记忆。” 邹靖边说边打量着华鸿晓。文质彬彬,细胳膊细腿儿,不像训练有素的样子。
“小时候的训练。。。。。。你记得那时候你几岁?有更多细节吗?” 马骏问。
华鸿晓使出吃奶的力气想了一下,摇摇头,“大概七八岁吧。不记得细节了。”
“那华鸿晓的小时候,你最远能记得什么时候的事?” 马骏继续问。
华鸿晓使劲揉了揉额头,”我记得有一天,妈妈还是谁告诉我,我四岁半了。我很高兴。一边在路上跑一边喊,我四岁半了!手里好像还拿着一把钥匙的套绳,把钥匙甩来甩去。
“
”这就对了!“ 陈雯高兴地跳了起来,”你看,华鸿晓四岁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申睿七八岁的事你都记不起细节了。这摆明了就是因为,你是华鸿晓嘛!申睿那边只是有什么记忆被你捕捉到了嘛!“
”哦,可能是吧。“ 华鸿晓抓住了头发,似乎想把脑子里的什么东西甩出去,”可是这些应该是他的长期记忆,深藏在他的脑海里。当时我捕捉到他意识的时候,并没有回想起这些。为什么现在我还能唤醒这些记忆?就好像我跟他的大脑还有联系一样?我以前作实验捕捉别人的意识,只要我醒来了,就不会再跟那个意识有任何联系。。。。。。“
”你不是说,你捕捉到的场景最后,是那个申睿也开始用智石捕捉意识吗?我们刚才不是说,他的捕捉对象可能就是你吗?也许现在他就在捕捉,所以。。。。。。“ 邹靖说到最后,有些迟疑,回头看了看朱迪。
陈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紧要的事,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刚刚有嘴巴没关严的前车之鉴,大概她要跳起来了。
朱迪的脸色也突然变得阴沉:“你是说,可能现在那个什么申睿,正在通过意识捕捉听我们说话?“
他边说边看了一眼华鸿晓。那意思仿佛在说:那个意识就藏在你脑子里。
看到教授捅破了窗户纸,陈雯再也忍不住了,嗲嗲的声音高叫起来:“那就糟了!那个什么申睿,不是青苔道的人吗?青苔道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实验室的下落吗?这下他全知道了?青苔道全知道了?“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 马骏本能地想要为华鸿晓开脱几句,但一时竟然找不到角度来辩护。
”我们并不确定,是不是申睿的捕捉对象就是鸿晓。就算是,也不能确定现在捕捉正在进行。“ 朱迪到底是教授,在混沌的情形下保持着一份稳重。
华鸿晓刚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一点,没想到朱迪话锋一转,“不过,从前面的情形看,如果让青苔道知道了我们实验室的一些具体情况,那就不仅仅是实验室的科研机密泄露的问题,而且我们的人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华鸿晓听出了教授的意思。
他在这里,可能对大家都是个威胁。
他抬起头对朱迪说:“朱老师,我突然有些头疼,先回寝室了。”
陈雯叫了起来,声音带着自责:“师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兄弟!“ 邹靖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你先别走!我们慢慢商量!“
华鸿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我先回去休息休息。“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皮笑肉不笑这么辛苦,控制嘴巴形状的肌肉违背本能意愿地把嘴角拉开上扬,感觉很酸疼。
朱迪点点头,“也好,你先回去休息。我们在这里商量一下,一定会想出个办法来,然后尽快和你联系。”
华鸿晓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唇形保持在微笑的位置,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鸿晓!” 马骏在后面叫了一声。
华鸿晓转过头来,脚步并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