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五点,依旧维持着高中开始一成不变的作息,神乐去和堤边上跑步。
妈妈推开窗户看看外面的天气,昨天还妖风阵阵,今早倒是风平浪静。
饮品是现在喝还是回来再喝?
回来再说吧,还有蔬菜汁里面,辛苦多一点胡萝卜。
妈妈比了个OK。
深冬的草坪带着枯黄的颜色,因季节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路边的灯依旧打下暖黄色的光。
蹲在草坪上等着自己的男孩,好像是国三的限定幻影。
到了高中,他关在寮里,偶尔几个周末会被经理大发慈悲的放出来。
现在上了大学更是没有多少休息的日子。前两周跟庆应大学的比赛以一分之差败落,让早稻田的教练好不生气,加训加训,在网路上抱怨,好像魔鬼啊,比片冈教练要更加恐怖。
也没什么不好的,地理位置上两个人依旧在东京原地转圈,干着相同的事情,但是在梦想的路上,已经踏出了很远很远。
神乐揉揉眼睛,有些恍惚,是昨天想太多,没有睡好吗?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团阴影,还有铮铮作响的声音。
小偷?
她放缓脚步,握住腰包的挂饰,一个简易的防狼报警器,悄悄地过去查看。
越走近声音越清晰,像春天的雪。温暖的光光点点降临在自己身上。
一曲终了,那个男生仰头长叹一口气,好舒畅。
然后干脆利落起身收拾好乐器就往回走了,和神乐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有对上眼神。
一周后,音音乐队的演出如期举行。
神乐没买到票,即使问了主办方,作为演出乐队的家属,能否偷偷地进去,也因为消防禁令,非常遗憾地拒绝了。
好在,有直播。
神乐坐在录音室里,拿着手机,静静等待。
台下粉丝热情高涨,一遍一遍欢呼则武人的名字,应援手幅和灯牌晃啊晃的,舞台摆好了架子鼓和立麦,人还不见影子。
看来还要再等一会儿,神乐调小了音量。
这支乐队的粉丝群体倒是神奇,其他乐队基本上也是主唱和吉他手对分粉丝量,但好歹也有队粉和其他位置的忠实粉丝。而这个队伍,只喊着“武人”。提纯比例也太夸张了吧,还是这位武人能力尤其出众一点?
神乐单手拖着下巴,胡思乱想,打发时间。
终于,黑漆漆的舞台上打下一道光。
来的人拿着——津轻三味线?
三味线有很多种类,也有很多演奏流派。
有赖同事泽村若菜的科普,神乐对三味线的了解浅浅入了门。
男生和武人长得不一样,一张尤为年轻稚嫩的脸,黑白分明的眸子,让人想起路沿上落下的雪,洁白无瑕。他开口,带着泽村若菜如出一辙的青森口音:“那个,我算是暖场的。”
然后,就架起三味线,做好起式。
台下观众也没有骚动,对于这个陌生的男孩和他手里陌生的乐器,以及即将到来的陌生乐曲,都抱着“来都来了”的无所谓感,等待他的演奏。
“呵!”
男生先声夺人,与激昂有力的短呵声一起来的,是激烈的弹拨乐。
神乐慢慢直起背脊,将手机音量调大。
途径录音室的梅子,大剌剌地推门:“我付你工资,不是让你——”
她听见了曲子,快步凑到神乐的手机前,大抵是年岁上来了,攥着神乐的手把屏幕里男生的放大,又把手机那远,眯起眼。
等一曲结束,观众们排山倒海般欢呼,民乐竟和摇滚乐一样激情澎湃。梅子才收回自己的手,玫红色的长指甲轻轻抚过她鲜红的嘴角,这是她势在必得下不自觉的动作。
“找到你了,我亲爱的儿子。”
毒蛇吐信,丝丝缕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