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住的时候他撕咬、吼叫、用尽一切办法伤害靠近自己的人,甚至在治疗舱的扶手上留下带着许多豁口的牙印。
他拼命嗅闻白兰的气味,并且将那气味压进记忆的最底层。
“我也有一些话没来得及说。”
怀抱着生病的爱人,阿方索用自己的脸颊贴一贴对方的。与之相对的是小霍尔曼在不舒服时,往往会变得有些絮絮叨叨,态度也非常温顺,甚至带着点难得一见地亲人。
一旦革命军的总指挥挨过来,对方就会悄悄地贴紧些。
当黑色的头发和金发散落在一起,卡特总忍不住欲盖弥彰地亲他,所以蓝眼睛的总指挥将一句话说得很慢。
“不是关于0013发生的事,而是更早些。每当我揣摩你带走我的用意,总是赋予其最坏的假设,现在我知道你没想那么做,所以我得为自己曾经恶意的设想而道歉。在我以往的言行与态度中,或许流露出了一部分敌意。”
“那是因为我确实一度相当傲慢。”
高等人轻轻地说着,睫毛垂落,像是希望将整张脸都贴在对的掌心中。
“我不生气。如果你愿意亲我一下,那么我也接受你的道歉。”
提完这句要求的人自己反倒先一步不好意思起来,像是想要缩回被子里去、同对方拉开些距离。
然后阿方索真的亲了他的额头,又亲了亲不可一世的霍尔曼家主那滚烫的耳朵。
革命军总指挥发出低沉的笑声,看着年长的一方慢慢地蜷缩起来。
“如果你不将双手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我也可以亲一下好心投资人的手指。感谢它们抱着我、
将我带出塔夫塔尔,也感谢上一次它们通过努力学习达成了相当好的效果。”
结果小霍尔曼火速将手塞进更深的被筒子中,甚至连胳膊也盖住一大半。
在双方做完几次后,他反倒会因为这样柔和的相处与亲密的调侃而害羞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甚至比刚重逢时还更为不知所措一点。
“加西亚……”
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卡特很难找回那些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社交状态。
最终他也只能说出一点不怎么灵光的东西来。
“你别这样欺负我,加西亚……”
阿方索含笑隔着被子抱住他。
“好。”
温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
“我不欺负你。”
于是对方不再说话,只是仍将头埋在他的怀中。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等到热意散去一些,小霍尔曼终于小声询问了正事。双方都很忙的情况下,很难出现占用着超光速深空通讯频道一类的军事资源,只为了互诉衷肠的状况。
“是不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算。”
想了一下,蓝眼睛的男人斟酌自己的说辞。
“只不过沙湾的部队快要与KT002星港的增援部队汇合,进行后续针对克伦威尔残余舰队的拦截行动。”
“所以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同你确认一下。”
“关于那位Ignis-海德曼边境大区总指挥的……态度。”
这时候卡特的脑子又转得动了。
他对于这过于委婉的说辞实打实地反应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没关系,他如果问到相关的事情,你可以回答,也可以拒绝回答。”
“无论你做何选择,那位陛下都不会因为你的回应而生气。”
“也不会真的将我拖出去打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戳到了小霍尔曼的笑点,他最初靠在阿方索怀里笑,然后又试图将脸压在被子里笑,但是在DH7116大笑也消耗氧气。所以他笑不到两秒又开始板着脸试图控制情绪。
“在合作与未来的战略协同上,你们公事公办就好。至于私底下的……我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他大约在将我当作半个晚辈照看,所以不至于因为我的个人私事而做出真正严厉的迁怒之举。”
当卡兰那张年轻的脸和“晚辈”、“照看”一类的词联系在一起,阿方索难得露出些复杂的神色。
这是一些对他而言过于神奇的关系。
“见见他也好。”
笑够了的卡特摇摇头,发出一点叹气声。
“他同霍尔曼家的交集可以追溯到很远之前——早至第一位家主施耐德时期。”
“所以我猜他对于我们,终究是不太一样的。时而比对待其他人严厉些,时而又不动声色地拉扯一把。如果没有法赫纳,我们很难顺利脱离联邦的首都星。”
“所以你无需担心,你如何说如何做都不会影响到我与他的关系。”
“我明白了。”
阿方索低低地回应道。
“那就好。我拿不太准你们之间的距离,也并不想因为这件事,使得你与你的上级之间凭空生出嫌隙。”
“不过你同样提醒了我。”
小霍尔曼望着对方,绿色的眼睛如潭水般柔和。
“下一次再见面时,如果你愿意——”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如果你愿意的话,和我一起见一见奥莉维亚吧。”
阿方索不明所以,但仍先一步点了头。
“好。”
他没问对方要做什么。
“上一辈的霍尔曼们似乎总是离去得太早,所以我没办法向你介绍更多的人。她是唯一在世的长辈,我想带你见见她。”
“哪怕还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哪怕只是一次私底下的见面。”
卡特说。
“我也想要告诉她,这是我的爱人。”
“阿方索·加西亚是那个我想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