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羽站在原地。
不知道聊了什么,南挽诚突然冷下脸,那个男人浑然不知想要伸手碰他。
沈翎羽急了,快步上前。
“啊——痛痛痛,松手!”
南挽诚没听,捏着那人的手腕重重一撇,扯着他整个人一把甩在地上,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滚。”
轻哑的一句话,掷地有声,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听见了,包括已经走到他身边的沈翎羽。
漂亮,冷漠,恶劣,别人眼中的南挽诚。
错愕,温和,忧郁,见到沈翎羽的南挽诚。
又在这里见面了……
南挽诚收起片刻的失态,别过眼。
也是,上一世“江念”把晚上约会定在这里,宋香只好把想见江念一面的柯芝也约过来,而“江念”和柯芝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在中午将与自己以及沈翎羽的约会定在这家餐厅,荒唐又戏剧地集聚了五个各怀心事的犹豫者。
“你他妈……”
那男的爬起来,本来还想还手,结果被沈翎羽冷了八百年的眼一瞪,只好低声骂了几句后,自己灰溜溜离开了。
看戏的行人也识趣疏散。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谁也不为谁停留。
“挽诚。”
南挽诚没有抬头,左手指尖炫赫门的火星闪烁自噬,沈翎羽一低头就能发现那条脉搏的伤疤再度被薄羽依附而生,两个人呼吸与心跳的同频。
靠近了,沈翎羽才发现南挽诚脸颊新增的伤疤,细细一条,与南挽诚隐秘的痛一样不易察觉。
沈翎羽担忧地问:“你的脸怎么划伤了?”
“发病了。”
南挽诚抬眼,语调平淡,眸心却那么犀利,隔着一缕缭绕的烟雾,沈翎羽分不清眼底的锋芒是厌烦还是逼问。
薄荷清冽,前调清爽后调锐痛,直译彼此无声的相视。
沈翎羽手指轻颤,还是克制着没有伸出手。
从小心翼翼到小心翼翼,他们到头还是成了连夸赞和寒暄都没资格说出口的暧昧关系。
“你……”
“沈总?”/“挽诚?”
同一时间,两道熟悉的嗓音打破两块残缺磁铁的相吸相斥,沈翎羽把本就没想好的话语吞回肚子里。
南挽诚看了过去。
是宋香……但又太过宋香。
她并没有像前世那样严格遵循江念制定的穿搭风格,随手扎了个低马尾,一身打扮宁静知性,外搭甚至是她高中时期很喜欢的Toteme米色大翻领羊毛大衣。
眉眼清亮,并未沾染爱意滋生的霉斑。
而站在一旁的,还有柯芝。
南挽诚收回视线,低垂着眼,默不作声灭了烟。
“嗯?姐姐,你们认识?”柯芝挽着宋香的手臂,歪头,细指撩拨着艳红的卷发,笑着问。
宋香点点头:“嗯,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高中朋友,他叫南挽诚。”
“你好,南先生,我叫柯芝,是宋香的亲妹妹。”柯芝向南挽诚伸出手并点头示意,得到南挽诚回应后转头又对着沈翎羽假笑,没再伸手,“沈总,真巧,没想到大家都互相认识,那后续的事就好办多了。”
但她没想到沈翎羽也完全不理她,跟个痴汉样直勾勾盯着姐姐那位好看得有点过分的朋友。
柯芝笑容顿了一秒,逐渐玩味起来。
这气氛……这个沈家太子爷不会是个gay吧?
宋香也皱了皱眉:“小芝,我和挽诚有事要单独聊聊,还是不和你们一起了。”
“挽诚,我们先进去吧。”
南挽诚暗自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想走。
手腕却突然被拽住。
“挽诚,我们换个大点的包厢一起吃个饭吧。”
南挽诚回过头,淡淡抬眼,毫无笑意:“这是要我留下来旁听你们约会的意思吗?”
沈翎羽噎住:“不是……”
南挽诚温声细语:“松手。”
沈翎羽无力解释,只能松手,任由南挽诚离开。
“挽诚,你和他……”宋香小声问。
“邻居。”
他们没走多远,声音不小,沈翎羽听得到。
他就是要沈翎羽听见。
如果你不完全属于我,那和出轨也没有区别。
很抱歉,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疯子。
对于残缺的占有,我宁愿旁观,也不愿将就,更不愿退场。
你对我有太多误解了,我说过,我比你想的病态,我比我的文字更加病态。
病态无法扭曲为浪漫。
我要,你也同我一样因爱痛苦,一种无止境也不会感到厌烦的痛苦,一种铭肌镂骨无法忘记的痛苦。
如果谁都逃不过公式化思维,那我要你只记得你会一直爱我。
或者退一步,不知疲倦地向我显露爱意吧,直到在分别的尽头,能够说服我们两个人为止。
“姐姐,你说有事要讲,是什么事?”南挽诚主动抛出话题,他看出来宋香对沈翎羽有话要讲,但他并不想和任何人聊沈翎羽,也不想听到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提起沈翎羽。
爱沈翎羽,是一件很自私的事,不能当做谈资。
宋香本来还在观察南挽诚的情绪,被这么一问,一反常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觉得,南挽诚那么聪明,又有什么猜不到呢?于是无奈叹了口气,跳过了昨夜纠结了很久开场。
“挽诚,江念他……”
南挽诚静静听着。
“昨天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