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照样还是讲礼貌，遇见不熟悉的但自己又有所求的对象，蓝向争取留下好印象。

看着过于年轻的鬼怪微微笑着，道：“干嘛呢？”

年老的鬼怪说：“好帅气的小伙呢。”

鬼怪们一起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会竭尽所能的呢。”

倒真像是家人一样和睦了。

还好蓝向早就有了真心对他好的家人。

蓝向停在距离鬼怪三米远的位置。

“我想要得到鬼族的认可，谢谢。”

说精神物质，鬼族不一定能够理解是什么东西，但简单笼统归类为认可，鬼族便能轻易理解。

“呵呵，你再靠近点，想要获得鬼族的认可可是很难的呢。”

蓝向往前走，距离精准卡在两米。

“再往前点儿呢。”

一米。

后续无论鬼怪们怎么劝说，蓝向也不动弹了。

众鬼看着他站定不动，透明的脸上渐渐浮起不一样的神色，方才温和的笑意慢慢凉了下来。

“怎么不前进了呢？”

书上说，与鬼族的安全交往距离是三米。

每一位能够挣脱归墟不踏上轮回的生灵，都是种族之中的佼佼者。这样的生灵死后变为鬼，觉醒了天赋——契约。

鬼怪的三米范围内，便是契约达成的条件，人类一旦靠近鬼怪三米范围，便会受到鬼怪的蛊惑，不受控制地往鬼怪的方向前进。

进入两米范围内时，则如同与鬼怪站在了同一张契约书上，受到蛊惑的生灵丝毫察觉不到自己正在答应鬼怪的各种要求，坚定地朝着鬼怪出发。

而最后一米，则是“签名”。只要走入这个范围内，及时心中再如何不愿意，也无法摆脱鬼怪的天赋技能，只能被迫在契约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此为鬼怪卖命。

蓝向正是知晓这一点，便不愿意再靠近鬼怪们。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片溪流，大概率是这些鬼生前死亡的地点。

鬼怪嘛，只要执念没有解决，就会经年累月呆在自己死亡的地点，直到有新的替死鬼到来时才能够离开。

——这些鬼怪，将蓝向看作能够代替他们被困在溪流中的家伙。

还好蓝向博览群书，对鬼怪的手段有所理解。

蓝向漫不经心想着，任由鬼怪口中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往前。

之前也说过，鬼怪有着精神操控的法子，在他们与人族建交之前，针对精神攻击防御的魔法还没有被广而告之，不少人类都因此死在鬼怪的攻击下。

而知道最初的教皇的诅咒的人少之又少，导致不少鬼族都借着人类的死去离开死亡之地。

包括先前给蓝向和朝景辉指路的那个鬼。

他当然知道鬼怪对人类抱着怎样的念头，但他自己也是鬼怪，天然不会帮助还活着的生灵。尽管有诅咒在，要求鬼给人类提供帮助，但只要说的都是实话，诅咒也就没有智能到会惩罚心怀不轨的鬼的程度。

诅咒在鬼怪身上延续许久，鬼们自然而然衍生出一套对付诅咒的办法——用实话诓骗别人，鬼很擅长这一点。

因为说的是实话，所以触发不了诅咒的惩罚机制。

指路到溪流这边，完全是知道这儿鬼多，将朝景辉蓝向往最危险的地方赶。

朝景辉反应过来后，瞬间挡在了蓝向身前：“我说怎么一个个这么热情，合着是群死鬼在这儿钓人呢。”

“说的可真难听呢，我们只是想要自由而已呢。”

他们说朝景辉说话难听，却也不见得自己说话有多么好听啊。

为首的老鬼慢悠悠晃着半透明的身子，顺着水流晃了晃：“我们困在这儿也上千年了呢，早就想找个年轻身子出去看看呢。”

蓝向从朝景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指尖已经凝出淡金色的魔法光芒：“想要自由，该去轮回，归墟一直等着你们呢。”

归墟，迭列图大陆上所有生灵死后的归宿，平等地容纳每一个灵魂，无论他生前是否作恶，都能在归墟中获得平等的待遇。

迭列图大陆没有现代世界所谓的阴曹地府，有的只是归墟。也没有所谓的能够称量人生重量的功德簿，有的只是一视同仁。无论恶人善人，在归墟都是一样的。

或许也会有生灵觉得这样不公平，凭什么恶人与善人待遇相等？但这就是归墟的法则所在，不因外物所转移。

归墟唯一不会给予优待的，便是不愿意接受死亡的家伙。

鬼们死前不愿意进入归墟等待下一世，所以归墟的法则让他们转变为鬼，成为与真正的生灵再也没有关系的另一物种。

任何一个生灵死去后都可以变为鬼，但鬼，永远没有办法回归自己原本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