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有磨损的痕迹应该是旧东西,戒指磨损的痕迹轻一点,似乎是后来增加的。
但是只说上面的宝石……
他偷摸蹭着产屋敷送来的盒子塞过来的宝石,比里面任何一颗都要更大。但那只有一颗,他以为那就是富贵体现了,完全没想过宝石是要成套使用还得镶嵌在这么脆弱又精细的金属上面。
就跟缪戈本人一样。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缪戈有些苦恼的比划:“这是我手上最漂亮的珠宝了,可是就这么戴出去,会不会显得过于张扬遮盖遮盖新娘呢?”
实弥点头:“宝石太大了,确实太张扬了。”
“那我还是换……”
话音未落,宽大的手掌就拖起了宽大的项链搭在了她的肩颈上仔细打量了下,脸上少见的带上了些许笑意:“但是好看,你想戴就戴,不是说你朋友让你打扮最漂亮的样子过去么,这就挺好。”
“真的嘛?”缪戈高兴起来,这是她这段时间最高兴的时候,实弥第一次夸她好看呢。
可是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将这些饰品都放回了盒子里面,只留下了戒指,又拿出了实弥送来的宝石,动用变形咒改动了另外一条蛇形的项链环绕宝石做成了结构简单却足够富贵的项链勉强凑成了套,戴在脖子上向实弥展示。
“那这样呢。”
旁边的剑士认真的看着她,目光落在胸前硕大的宝石上。半晌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去:“已经说过的话还要我再说几遍啊。”
“一百遍!我希望你能说一百遍我好看!可以嘛实弥!”缪戈看着对方发红的耳尖蹬鼻子上脸的凑了过去。
“你烦死了!”这么大声抱怨着,随之而来的声音却更加慎重:“你很漂亮,你是最漂亮,这样可以了嘛!”
听起来像是为了摆脱纠缠的凑数发言,伟大风柱的耳朵却更红了。
“那给你算一遍,你还差我九十九次。”
从来没跟“贵族”一起生活,就算是跟缪戈在一起后,对贵族的了解也仅限于花钱不看钱的认知上的风柱大人,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贵族出行多么麻烦——缪戈为了妥帖的收拾行李,甚至叫来了两个隐在这次出行中受雇作为“仆人”。
“这种事巫柱大人您说一声就好了,实在不必支付报酬,能够让剑士们顺利的生活本来就是我等的使命。”
“这不一样,这是额外的工作,可不能算做为鬼杀队工作,还是请收下吧。”
在登上那架巨大的马车前,缪戈将这三四天出行的报酬预先递给了帮忙提着大箱行李的隐。
两个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报酬。
在登上车之前,缪戈又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向后侧半身,看向正要到车前面去驱马的隐:“虽然很冒昧,但是我想确认下,请问是川田秀一,川田小姐么?不好意思,隐一直藏着脸,所以我也不太能记得你们,只能靠声音辨认,希望我没有记错。”
走在后面的隐显然愣了一下,站定脚步看向缪戈:“是的,亚克斯利小姐,是我。”
于是巫师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真是好久不见,都快听不太出你的声音了,能够再次见面真是太好了。”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亚克斯利大人。”
“那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都是应该的。”
“不过这次我是去我朋友家里道喜的,穿着队里的衣服怕不太合适,两位愿意换做便装么,需要遮挡面部的话我这里有施展了魔法的面具,可以改变容颜,使其他人不记得两位的样貌,不知道两位方不方便呢?”
两个隐互相看了看,下车恭敬接过了缪戈抽出的面具:“谨遵巫柱大人命令。”
“啊,这不是命令,是请求啦,感谢两位的相助。”
……
这些都被不远处的林看在眼里,它没有去阻拦缪戈和不死川的离开,而是目送那架显然不是日本风格的车架离开后,震翅飞向了产屋敷的宅邸。
日本并不算大,可是马车没有火车快,又顾及两个孩子第一次坐车出远门,从奈良到东京这段路,也就从日出,走到了太阳西落。
宗近是日本大姓,即便在不怎么在讲究氏族的今日,也算是庞然大物。
而作为主家幼子的婚礼,自然也是在主宅举行。
但是等缪戈看到那个庞大宅邸门前冷冷清清,只站了两个守门的下人,并没有专程接待的人时,有片刻的沉默。
而等到下人引路走过了庭院靠近侧院的路上,看到那些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却透着股陈旧,并没有沾染上分毫婚礼喜悦的游廊帘席时,脸色微微下沉。
这就是鲤夏为自己选择的家庭?一个并不重视她的家庭么?
等走过主院,换了个更加谦卑的下人,靠近宗近翟也就是鲤夏所在的庭院时,带着欣喜意味的新物才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假山旁的新鱼池,然后是从入门开始铺设的红毯。
两边的草丛里面安置着鲤夏喜欢的大丽花。帘席垂落的布条上是代表鲤夏的鲤鱼旗图案,而非只有冰冷的家纹。
“其他的宾客多数是安置在外间的酒店里了,您是被请进来的贵客,鲤夏大人吩咐了,您带的人,和您的行李都给您安置在坪庭的后间,但是请您在今天晚上前往中间,鲤夏小姐稍后会回到坪庭,请您在中间稍稍等待。”
“那就劳烦你稍后带我的男伴和孩子去后间了,”缪戈微微低头示意,又状若不经意的随口感叹:“主院和这坪庭里面的差距挺大的嘛,你和外面的佣人也不太一样。”
佣人听出了她言下之意,尴尬笑笑:“主院的老爷和夫人们都是非常忙碌的,有些事可能就没什么功夫搭理,但是我们翟少爷是非常在意鲤夏小姐的。”
“这样啊。”缪戈展开了粉色的羽毛扇子,遮挡住了自己冷漠的脸色。
不死川和两个孩子被带去了后间,缪戈一个人在空旷的中间坐着等待鲤夏。
下人倒是勤快,奉上的点心热茶一件不少还贴心的询问她需不需要拿点什么书来打发时间,被缪戈婉拒。
曾经展示过下弦之一悲惨命运的双面镜被缪戈又撕成了好几份,玄弥有,她有,实弥也有。
这会敲了敲镜面,对面就很识趣的接了起来。
两个小孩对大宅院好奇的紧,却也非常乖顺的没有到处跑,只是在下人退下后扒拉着门窗探头向外张望,而不死川则是百般无聊的抱着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刀坐在旁边,一脸无聊的盯着镜子。
显然,这位伟大的风柱大人还不太熟悉某些魔法道具的用法,拿着掰扯的半天,这才正面对上自己的脸,就看到对面的巫师已经憋不住在噗嗤噗嗤的笑了。
“你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是因为实弥你很可爱啊。”
暴躁白狼瞬间变红。
“你不要说奇怪的话啦!”
图莉和塞因被不死川的响动吸引的看了过来,从镜子里面看到缪戈的脸以后立刻兴奋的挤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分享着自己看到的东西。
“缪戈姐姐,这个庭院真的好大呀,跟我们家差不多呢!”
“嗯嗯,就是,不过它的空地好少啊,房子也很矮!”
“因为我们住的房子是大别墅呀,这里是庭院啦,两种建筑确实是不太一样的,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下次去上学的时候可以请教老师,我也可以给你们买点书,建筑史怎么样?”
“那还是请教老师好了,看书好无聊。”
“可是我们有好多老师,请教哪位呢?”
“哪位都行。”
……
不死川被挤到了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两个小姑娘凑在镜子前,叽叽喳喳的和缪戈说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柔和下来。
直到缪戈听到了脚步声,主动切断了联通魔法,这才收拾了自己的表情,带着两个孩子开始收拾行李。
而另外一边的缪戈收拾了双面镜,扭头就看到了一身振袖和服的鲤夏双眼放光的小碎步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竟然让你在这里等我,应该没有让你等太久吧。”
“我也是刚刚坐下来,并没有多久。”巫师起身,伸手下意识就要拥抱对方。
手掌抬至腰间时忽然想起对方并非英国人,而是日本人,不适用于拥抱和贴面这种礼节,刚犹豫着要用什么礼节面对对方,鲤夏就热情的拥抱了过来。
一个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离。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知道缪戈你是英国人,我也去学了英国的礼节,不知道我做的好不好。”
回过神的巫师笑了起来:“你做的太好了鲤夏,”说着,大大方方的伸手,回抱了回去,轻轻的贴了贴对方的侧脸:“好久不见,能看到你开心的样子这是这个夏天最好的消息了。”
鲤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部:“我也很高兴你能来。”
“谢谢你愿意参加我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