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里，赤若冥问暴躁面：“你那十年干什么去了？”
暴躁面答：“你糊涂了，哪有十年。哭泣面学习时间和空间的神权都用了小百年，你当化用设定的神权是一个日夜交替就能掌握的吗？”
竟然学了这么久吗？赤若冥在这件事上没有过脑子，他发现自己只要想就能用那些神权，所以早已忘记了学习时那痛苦的过程。
甚至难以共情过去的自己：“我那么笨吗？”
暴躁面：“反正你很糊涂，对我们和神权都没有清醒的认知。若这些都如此简单，我们何至于劳累一生？”
赤若冥轻笑一声，扶额叹气道：“可我都退休了，到了能得老年痴呆的年纪，可怜一下老人家吧。”
舟卜忑大陆的人均寿命是一百七十多岁，还是在和平岁月。
他想小王子都一百多岁，再加上暴君和救世主的那些年岁，他最少也要三百多岁，肯定称得上一句老人家了。
但暴躁面从来不在嘴上宽恕自己。
“呵。”
赤若冥问：“所以你诞生之后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去哪个副本能看到？”
暴躁面其实也不知道，但他显然更了解游戏：“副本里没有，最好联系管理员找当年的后台数据。”
“还有这东西？”
“本来是没有的，设定更改，游戏诞生时就有了。”
那就是要联系管理员，赤若冥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现在的管理员是谁来着？”
旁边的武寒辰：“你问我？”
她在这匹配房间半天了，就等赤若冥决定去哪个副本呢，结果这人没来由来了句她不知道的。
武寒辰不关注这些，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特意记。
赤若冥也没指望从她那得到答案，一拍脑门就想起来了：“哦，代理管理员乌玉砚。”
武寒辰：“他们都说这游走NPC几乎无法交流，除非他们主动找你，根本找不到的，你找管理员做什么？”
她看到赤若冥拿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黑卡，贴了一下选择副本的界面。
然后弹窗中跳出了一个从未出现在副本池里的图标，一枚金币压在一张纸上，周围缠绕着血红的丝线。
不是，你真有联系方式啊？
赤若冥颔首表示我确实有。他提前准备好了绳索，递了一根给武寒辰，并说：“本来想问能不能看后台数据的，但忽然想起也许这个副本本来就能问到一些信息。”
【欢迎进入副本『流浪信息交易所』】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进去了不再是阴暗的废弃古堡，也没有风如刀割的悬崖。
入目的是大漠戈壁，与躺在黄沙里面的破飞艇。
飞艇的舱门已经从左右开变成了上下开，晒着烈火烤一般的太阳走过去，没有任何阻碍。
武寒辰问他用不用先探一探，赤若冥摇头否决，率先推开了门。
飞艇的内部大多被风刮脆了，灌满了沙子，走起来吱呀呀得响。里面的装饰早就没了，也未见有什么后头的改造，大概只是个代理流浪商人的临时停脚点。
乌玉砚站在应该是吧台的地方，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电流声：“很荣幸接到您的召唤，赤若冥大人，请问您有何疑问？”
赤若冥刚要说什么，乌玉砚的藤蔓忽然拽开了甲板的门，客气又不容反对地对武寒辰说：“这位女士请在隔壁房间等待，本交易所只支持一对一交易。”
这是副本的规则，违反者的后果我们不得而知，武寒辰还挺意外这NPC竟然会给玩家避雷，没有犹豫便跨过了甲板。
赤若冥目送她离开，问：“我想知道从莫兰兮绯尔诞生，到宣布称帝之间发生了什么。”
乌玉砚卡了壳，“抱歉，机密信息，不予告知。”
总归不过是在这大陆走了几年，有什么机密的。
“你的主人不让你说？”
“说实话，我不知道。”
不是不让说？
赤若冥实在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能变成机密的，他又问：“你能联系上你的主人吗？问他知不知道。”
乌玉砚没有迟疑，答：“主人在忙，我推断主人知道。”
“那就是能联系上。”
赤若冥得意地笑了笑，他记得乌玉砚之前还说他的主人失踪了呢。
“请您不要套话，我对您不设防，也不会撒谎。”乌玉砚学着人类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真的没招了。
他的底层行为逻辑叫他不会对赤若冥设防和隐瞒。
乌玉砚回忆过后，说：“主人曾评价过莫兰兮绯尔刚诞生的时候，大意是牙崩了，又晕了，满天星去了。”
“听不懂。”赤若冥觉得这语言系统有些熟悉，堪比乌玉砚最开始那宛如孩童瞎闹一般的说话方式，调侃：“你原来的语言系统是和你主人学的吧。”
“是主人制作的。”乌玉砚认下，又有所预料一般说：“另外若您需要调后台数据麻烦跟我来，带上那位□□女士。”
赤若冥刚打好的腹稿被噎了回去，有一瞬的无措和疑惑，“我还没说我为此而来。”
“我们是信息交易所，若连您为何而来都不知道，还做什么生意。”
乌玉砚说着，像是翻盖一样掀开了吧台，露出一扇平平无奇的门。
赤若冥领着被叫回来的武寒辰跨过矮矮的门槛，瞧见一座违章建筑风格的高楼。
第一层很矮，占地面积也不算大，但从第二层开始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得往外扩，五彩斑斓的颜色和各式各样的建筑风格融在一起，叫那楼看着像被火烤化了的陀螺。
“这是什么地方？”赤若冥问。
他们是从不知道哪层的其中一个房间出来的，楼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每层都像是一个小世界，面积仿佛无垠，有蓝天白云亦有狂风暴雨。
像这层就是废土风的，天边是火烧的云彩，造景净是些废弃的机械残骸。
楼层的正中间是中空的，有漂浮的平台供人上下。
乌玉砚引导着二人走向漂浮平台，“游走NPC办公区，这边建议您戴上众生面，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您。”
他们在低层，要去的地方在最高层，中间谁想看到他们就能看到他们。
赤若冥抬头看去，已经看到几个在中控区附近溜达的人了。他戴上众生面，用不被系统翻译的古语问：“是认识小王子、暴君、救世主还是我这张脸？”
乌玉砚答：“都认识，我们在故事之外，自然知道的多些。”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架不住有常年在中空区附近看上看下的游走NPC已经发现了他们，在看到赤若冥的时候恨不得直接翻下去来个自由降落落到赤若冥面前。
那些人的腿翻过了一半的围栏，又被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抓了回来。
“莫要因为你们的喧哗惊扰他。”
被叫住的人不服气，对着叛臣那张众生面阴阳怪气地说：“你若真是敬他，为何不敢去大世界里拜一拜我们的陛下呢？”
叛臣的目光追着那飞速向上的平台，抽出腰间的礼仪剑形状的魔杖，醇厚的魔力蔓延开来。
她说：“陛下不想被打扰，我自要尽臣的本分，替他分忧。”
最高层是一座档案馆，顶天立地的金属高柜整齐排列，肃静得如同一片管理整齐的墓园，没有专门看守的人，在三人进入这一层后就听“滴”的一声，大概是确认身份了。
档案按时间进行基础分类，也可通过其他类型检索。
乌玉砚说：“就是这里了，我推荐您去那边找找，那边是底层代码的编辑记录存放处，我们管理员的权限不够，经过我主人的分析要三重权限，管理员、神权、系统。”
赤若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道墙，不被单独指出来找八百年也找不到。
也许乱炸一通能找到。
他走过去，将手贴在墙上，注入魔力，乌玉砚也在旁边从自己的心口拿出一把钥匙，扎入墙上忽然出现的孔洞里。
管理员和神权齐了，就差系统了。
赤若冥问：“系统？”
向来管天管地的系统默不作声。
乌玉砚锐评：“装死。”
赤若冥于是不再管它，干脆利落地往旁边一让，看向已经掏出大刀的武寒辰，十分绅士地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武寒辰大步向前，豪爽地双手持刀对准那面墙，心说这差事真好整，连副本都不用进了。
她问：“就砍这？”
赤若冥颔首：“麻烦了。”
一刀下去，代码飞溅，墙裂了。
赤红的弹窗糊住了众人的眼睛，像是血染的束缚带。
【警告！警告！数据库遭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