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见到我，便足矣说明我所言非虚。”

归尘在萧寻不可置信的目光当中继而说道：“你出生后所有的悲惨遭遇、倒霉之事，都归于我生前所犯下的过错。误信他人、盲目自负、祸害众生……这些都是我无可挽回的过去。这是上天对你我的惩罚……”

“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萧寻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活得并不痛苦。

十年前获得重生，让他收获了亲情、友情，甚至是他一辈子也不敢奢求的……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

过去不论如何也无法改变，他能改变的，就是当下和未来。

萧寻并无意追究过去的身份，若归尘真是过去的自己，那如今的他也没有必要埋怨自己。

许久，他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埋在土里，你我的命运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可我终究认为你是你，我是我。你没有我的记忆，我没有你的经历。我不想背负你的过去，因此我的过去你也无需自责。你有你在乎的众生，我有我在乎的人。”

“而眼下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要将这祸害人间的罪魁祸首给了结。”

“现在可否告诉我，萧凌究竟死了没有？”

归尘一愣，似是没想到萧寻会这么说：“你当真是比我想得开，不过也好……这样会活得轻松些。”

归尘接着说道：“那一日我进入阵法中，萧凌被天罚折磨得痛不欲生，灵魂几欲撕裂。可要想完全抵消萧凌身上迸发的天罚之力，谈何容易？”

“我只能施法从萧凌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再运力消化。直至我修为耗尽，即将烟消云散与萧凌同归于尽之时，那原本被我封印在玉净瓶内的魔灵双煞感应到他们的主人遇到了危险，竟拼死从瓶中破出。”

“魔灵双煞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萧凌护得一丝元神得以保存在封印中。”

“然而当时的我再无余力掐掉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只能用最后的神识加固这个阵法，只求不让萧凌再度修炼成型，重现人间。”

萧寻：“所以，萧凌压根没死？”

归尘点了点头。

萧寻：“萧凌不是被下了控心蛊吗？！可为何阵中却不见萧凌的身影？！难不成已经逃出去了？”

按照控心蛊所记载的作用来看，归尘死了，萧凌也不该再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归尘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消散的边缘已蔓延至的胸腔。他能感知到自己所设下的混沌阵法，如今正在被外界的一股魔界力量强行破除，其攻势太猛，他知道自己这抹残灵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于是归尘迅速道：“控心蛊其性霸道，可要是有人心甘情愿献祭自己，将蛊虫引入自身为他人赴死，这蛊也就解了。”冷蝉衣当年制下这蛊虫，为避免这蛊会被下在她自己身上之时无解，也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当年魔灵双煞就是如此，一个为主护住元神，一个为主甘愿引蛊，这才让萧凌有机可乘。”

萧寻眉头紧锁，难怪这阵中感受不到一丝魔气的存在，恐怕这萧凌不知道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逃出这阵中了！

归尘为了让萧寻知道更多消息，简洁明了道：“萧凌此人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一向不喜用真面目示人。我见过萧凌斗篷之下的脸，可我明白那也并不是真的，因此每每与萧凌交手，我也只是通过灵力探测其真身，而不得其容貌。”

“所以，我只能最后再给你一点消息。萧凌已逃出封印多年，此刻若不是回到魔界为尊，那便是早已混入你们之中。”

“萧凌被天罚控制之时，不知魔灵双煞已将控心蛊引出，也不知晓我是否真的身死。届时你出了阵法后，谁比你还想知道控心蛊的解法，你就知该警惕了。”

萧寻亲身体验过，控心蛊若非下蛊人刻意驱动，中蛊之人根本就察觉不到蛊虫是否还在体内。

归尘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要听不见：“不论你最后查出萧凌是谁，也不要质疑自己，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临了，归尘还是提起了淮阴，语气无奈：

“阿阴性子固执，若做错了事，替我好好教训他。帮我告诉他，生前我曾替他算过，他这辈子命里并无姻缘，不要再执着……”

执着谁？

再没有人回答了。

眼看着过去的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也未曾留下。那抹洁白如月的身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除他自己，再无人知晓。

萧寻有些怅然，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瞬息间，还没等萧寻苦恼自己就算找到了萧凌又该如何应对之时，他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晃动，如同要将阵法撕裂。而身处阵法中的萧寻，亦是受到了影响，脑中轰鸣不断，头昏欲裂。

“咔啪！”

萧寻抬头一看，原本头顶上混沌一般的迷雾忽然被一股魔气渗透而来。他内心一喜，是江暮白！

身边的迷雾在渐渐消散，萧寻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正是与他一同进入阵法中的淮阴。

淮阴一脸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眼底还有着一丝萧寻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隐约听到淮阴在低声道：“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