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三个人被聚光灯照亮。江与舒站在中间,绿色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浩站在左边,花衬衫闪闪发亮。周子衡站在右边,穿了件印有“我是学渣我骄傲”的T恤,下摆还沾着点疑似咖啡渍的痕迹。
弹幕先疯了。
“江江好漂亮!”
“好美!”
“哈哈哈哈周子衡那衣服是认真的吗?”
“学渣组合来了!”
“前面的,江与舒是学渣?她参与制作了好几部电影电视剧都很优秀诶。”
“她专业课很好的。”
“她不爱学习,在学神遍地的T大,被衬成学渣正常。”
“基础课被学神碾压,我懂。”
周浩举起话筒:“先做个调查,现场有多少人绩点3.7以上?举手我看看。”
台下稀稀拉拉举起一些手。
“好,放下吧。学神不需要被关注,他们已经被关注够了。”
笑声。
周浩转向江与舒:“与舒,你绩点多少?”
江与舒对着话筒,一脸坦然:“保密。但可以说的是,我的绩点和我的直播观看人数成反比。”
“什么意思?”
“看的人越多,我越不想学习。”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真实!”
“我绩点也和手机电量成反比。”
“江江:我诚实我骄傲。”
“这姐们太敢说了。”
“T大学生也这样?我平衡了。”
“前面的,T大学生这样的是少数,她是特例。”
“特例+1,但好可爱。”
周浩看向周子衡:“你呢?”
周子衡紧张地抿了抿嘴——那个像仓鼠的标志性动作——然后说:“我的绩点……和我的头发密度成正比。”
“你现在头发还多吗?”
周子衡摸了摸头顶:“……正在减少。”
全场爆笑。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五百万。
周浩往前走了半步:“说到绩点,我一直有个疑问。正数第一和正数第二,你们说他们之间有友谊吗?”
台下有人喊“没有”。
“我也觉得没有。”周浩点头,“正一和正二我感觉竞争大过友谊”
他转向江与舒和周子衡:“但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呢?”
江与舒和周子衡对视一眼。
“革命友谊。”江与舒说。
“生死之交。”周子衡补充。
“同归于尽。”
“不离不弃。”
“他挂了我绝不独活。”
“她补考我一定陪考。”
周浩后退一步:“学渣同门,我就想问你们老师知道么,未经同意,你俩当同门!
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哈倒数一二的革命友谊!”
“正一正二:你礼貌吗?”
“学神互相卷,学渣互相扶。”
“周子衡:她挂了我绝不独活。我笑死。”
“这俩人的友情比他们的绩点坚固多了。”
周浩控场:“所以你们两个学渣,在T大怎么生存?毕竟这里学神遍地走!”
江与舒和周子衡对视一眼,同时叹气。那口气长得像他们的期末复习周。
“战略性放弃。”江与舒说。
“同归于尽。”周子衡说。
“具体点。”周浩说。
江与舒掰手指:“第一,选课的时候先打听哪门课老师心软。第二,平时分能蹭就蹭,举手回答一次问题够吃半个月。第三——”
周子衡接话:“第三,考试的时候把不会的题抄在草稿纸上,交卷的时候草稿纸一起交,老师会觉得你至少努力过。”
周浩震惊:“这有用?”
“没用。”周子衡坦然,“但能让老师扣分的时候犹豫一下。犹豫的那一下,就是学渣的胜利。”
弹幕笑疯了。
“草稿纸战术!学到了!”
“老师:这个学生虽然不会,但她写了很多。”
“犹豫的那一下就是胜利——周子衡你哲学家啊。”
周浩转向观众:“你们知道吗,与舒一开始跟我说,今晚她只想说三句台词——‘大家好’、‘对’、‘谢谢大家’。我说不行,她说我是学渣,我说学渣才最会讲,因为学渣的故事最多。”
江与舒接话:“哈哈,貌似是的,
周浩:“比如你和子衡”
周子衡愣了一下:“又我?”
“不瞒了,视频都在网上了,考试周那晚,我们在湖边哭的事,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周子衡捂脸:“你说吧,反正也瞒不住了。”
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哈!”
“湖边哭!那个视频我看了!”
“两个人哭得可惨了!”
“全网见证!”
“今天要现场还原了!”
“期待!”
江与舒清了清嗓子:“那天晚上,我和周子衡复习到十一点半,发现什么都不会。我们走到湖边,吹着冷风,看着水里的月亮——”
“然后你就哭了。”周子衡说。
“你先哭的。”
“你先。你还说‘活着好难’。”
“那是夸张!你说‘我好怕挂科’,还说你爸会骂你。”
“我爸真的会骂我。”
“我爸也会。”
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两个学渣的崩溃!”
“太真实了!”
“我爸也会骂我。”
“全世界统一的爸爸。”
周浩问:“然后呢?”
江与舒:“然后我们抱头痛哭——不是,站在湖边各自哭,中间隔了大概一米,因为太冷了不想靠近。”
周子衡:“对,我们连哭都要保持社交距离。”
周浩:“那你们怎么互相安慰的?”
江与舒:“我说‘你别哭了’。”
周子衡:“我说‘你也别哭了’。”
江与舒:“然后我们继续各哭各的。”
周浩:“这算什么安慰?”
周子衡:“学渣的安慰,讲究的是一个心意到了就行。”
全场笑疯。
弹幕刷屏。
“学渣的安慰:心意到了就行。”
“隔着一米各哭各的哈哈哈哈!”
“太有画面感了。”
周浩问:“哭了多久?”
江与舒:“大概十分钟。然后旁边路过一个学神,看了我们一眼,说‘别哭了,哭也考不过’。我们哭得更大声了。”
周浩:“那个学神是陆柏庭?”
全场爆笑。江与舒瞪他:“这冤枉他了,真不是他。”
“也是学神。学神都一个德性。”周子衡补刀。
弹幕炸了。
“哈哈哈!”
“在湖边哭,什么青春疼痛文学。”
“但好好笑,两个学渣隔着一米各哭各的。”
“前面的,是站在湖边哭,不是抱头。”
“江与舒:我的形象没了。”
“这俩人太真实了,不像演的。”
“陆神躺枪!”
“学神都一个德性!”
“这俩人太可爱了。”
“学渣的友谊,建立在共同挂科上。”
“前面的,他们最后过了吗?”
“肯定过了。”
“但过程太惨了,我共情了。”
周浩转向江与舒:“所以你男朋友平时怎么对你?”
江与舒想了想:“他对我挺好的。就是太理性了。有一次我跟他说‘我好累’,他说‘你的累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我说‘都有’,他说‘那你要不要做个时间管理表’。”
“你怎么说?”
“我说我要换个男朋友。”
全场爆笑。
弹幕刷屏。
“时间管理表!”
“陆神的浪漫!”
“江与舒:我要换男朋友。”
“陆神:根据数据,我是最优解。”
周子衡举手:“我也有一个陆柏庭的故事。有一次我在图书馆遇到他,他在看书,旁边放了一杯咖啡。我问他‘你不去找江与舒吗’,他说‘她在睡觉’。我说‘你不陪她?’,他说‘她睡觉的时候不需要我’。我说‘那你在这里干嘛’,他说‘等她睡醒’。”
“然后呢?”
“然后他继续看书。我在旁边坐了一个小时,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那你在干嘛?”
“我在看他。我想知道学神是怎么学习的。”
“学到了吗?”
“学到了。他翻了一页书,我翻了一页嫉妒。”
全场笑疯。
弹幕炸了。
“翻了一页嫉妒!”
“周子衡:我嫉妒得睡不着。”
“陆神:我只是在看书。”
“学渣的自我伤害。”
周子衡接过话:“说到考试,我的策略是,把所有科目分成‘能过的’和‘不能过的’,然后把时间全花在‘能过的’上,‘不能过的’就……祈祷。”
“祈祷什么?”
“祈祷老师善良,祈祷题目简单,祈祷我蒙的选择题全对。”周子衡认真地说,“这叫信仰的力量。”
“那你有没有祈祷过老师出原题?”
“祈祷过。但老师不听。”
弹幕刷屏。
“战略性放弃,我学会了。”
“同归于尽式学习法。”
“要挂了。”
“周子衡靠信仰,他是懂哲学的。”
江与舒接话:“考《电影照明技术》,我把‘光色’放弃了。结果卷子上有一道大题:‘请简述光色对情绪的影响’。我写了四个字:‘冷暖自知’。”
“老师给了你几分?”
“三分。老师说‘态度分’。”
周子衡:“那我比你强。我写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老师给了我五分。”
“为什么?”
“老师说‘因为你凑齐了七种颜色’。”
周浩补刀:“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写了七种颜色,老师觉得你至少认识颜色?”
全场爆笑。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
“七种颜色!”
“学渣的创造力!”
“老师:你是在写诗吗?”
“周子衡:我在凑字数。”
“凑齐七种颜色召唤神龙!”
周浩总结:“所以你们在T大这几年的生存之道就是——靠态度分?”
江与舒和周子衡同时点头:“对。”
“再加上草稿纸战术。”
“再加上祈祷。”
“再加上凑齐七种颜色。”
周浩:“你们这哪是学习,你们这是行为艺术。”
江与舒看着他,笑了:“我想对所有正在挣扎、正在觉得自己是学渣的同学们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湖边哭过,我们都以为自己是T大最底层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亮。
“但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给毕业生讲脱口秀。这说明什么?说明T大不仅属于学神,也属于学渣。学神定义T大的高度,学渣定义T大的——”
周子衡接话:“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