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在辉响消失在公司门外前,千手扉间成功截住了他。
距离那夜已经过了些日子。千手扉间面对辉响时,仍持着他惯有的理性与克制,只是目光中含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情愫。
“介意我请你吃个晚饭吗,辉响?”
“荣幸之至。”
在辉响吃下他盘里的煎鹅肝,绵密脂肪香味在口中化开时,扉间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可不可以……去你家看看?”
已知关于辉响的信息,很少。除了性别、年龄、学历这些最基础的,都是一片空白。
至于档案上那个住址,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对方没有精心掩饰。
在入职时,招聘人员曾问过他相关问题,但被以保护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回答。
见到辉响微微歪头,似乎对扉间的问题感到疑惑。
扉间又补充道: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风流的家伙,会有很多住所……“
他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我说的是你的‘家’,最让你放松的那个。”
顺着扉间的意思,在用餐结束后,辉响将他带去了自己郊区里的一座独栋别墅。
只有一百五十平米,装修普通,比起动辄上千平米的庄园,显然更符合扉间所说的“轻松”。
在穿过前院,真正要踏入辉响的私人领地时,千手扉间难得有了些紧张情绪。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是柑橘香氛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清爽而明亮。
门厅小墙上挂着一幅肖像画,画中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嘴角似勾未勾,像是那幅《蒙娜丽莎的微笑》。
看久了却给人一种隐隐的不适感,仿佛正在被画中的生物盯着。
扉间很快转移了视线。
走过一小段走廊,左手边便是客厅。
宽大松软的沙发,和柔软的暖红色地毯,令扉间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他经了辉响的同意,坐到双人沙发的一端,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客厅右边,是一眼就能望到的开放式厨房。
切菜板、锅具、微波炉、嵌入式油烟机,还有那拥有红黄蓝三色灯罩,可以想象打开后是怎样景象的吊灯。
台面纤尘不染,没有丝毫油烟痕迹,显然某人没有开过火。
扉间无端地联想到,辉响这家伙,肯定有数不清的人上赶着给他送饭。
但头回来到辉响的私人住所,他不想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便咽了回去。
辉响却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向他微微一笑:
“你不也是吗?上赶着把自己送进我嘴里。”
闻言,扉间有些面红。
大晚上提出去对方家里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
倒不如说,那正是他想要的。
但扉间还做不到直白地讲出来。
他扭头望向厨房里的冰箱,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我能看看里面有什么吗?”
对于客人而言,查看主人的冰箱有些冒昧。好在扉间的身份不只是客人。
“当然。”辉响放松地向后靠进沙发背,两条长腿舒展着,玩味地望着扉间。
扉间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在辉响那目光注视下变得燥热起来。
他不敢多停留,起身来到冰箱前。
冰箱的内部结构很典型,上半保险,下半冷冻,有数层透明隔架和抽屉,门内侧另有专门放饮品与鸡蛋的瓶架和蛋托。
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孤零零的一罐番茄罐头。
冷气与那些架子,仿佛失去了全部意义。
扉间又不由得想,有时候他和辉响也是这样。他抛出“媚眼”,可辉响却毫无反应,好像那些对他都没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逗他了……
到底是怎么从电器联想到人的?是他一紧张就胡思乱想的毛病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