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一样会伤到师父召唤出来的凤凰。这两者都是一样没有实体的灵物。”

“我来。”

他变得臃肿的身体站到跟前，那变得庞大的身躯正好可以盖住整面镜子。“三秒的切换频率，观察好他们打斗变化的位置。”

那就像是用枪射击的原理，光变作了规律发射的子弹。偶尔也会有落空的时候，但确实在移动的过程中对凤凰的伤害更少。有了我的一臂之力，战局终于出现了逆转，本处在下风的凤凰渐渐占据上风，腹背受敌的白龙则因为顾忌我的攻击而变得保守。

不过鬼王还是那一副不耐烦的性格，他忽然干脆放弃了与凤凰的争斗转而以我为目标飞来。那速度比想象的快，也因此让我容不得犹豫。这种冲刺的角度倒是方便我利用光持续直刺他的身体，虽然他的能量比我想象得还要强大。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我们所在的楼顶，那身体虽然因为变小而消散的速度愈发明显，但以这个速度到我们面前一定依旧还是个拥有强大能量的庞然大物。

就在我准备好他吞噬我的冲击时，那白龙却一下消散在了我们的眼前。手上的光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看到后面显露出来的身影才知道那白龙最后的气息被尽数吸入了凤凰的肚中。看到这景象，已经做好准备将我揽在怀中的佑善也松了口气，我也得以喘过气来。

我本以为这算是收服了鬼王，但没想到那白色的光带在凤凰七种色彩的身体里格外鲜明，而且看他流动的模样还在拼命地挣扎。

难受的彩凤凰朝天脆鸣了一声，向蛇山快速飞去，在山林里消散了踪影。我与佑善对视了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神色后站上了剑大人飞向那边。找到位置后，发现师父正在为法事收尾，看到四周的幡旗不再发光摇曳平静下来后，料想应该是镇住了鬼王。

“现在只能暂时先将它封印在这里。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还要请教更高明的国师才能找到对策。”

“所以暂时来说，皇帝应该是安全了对吧？”

“这就要问晨老爷了。”

朱晨，嗯……刚刚在楼顶与我对视的意思，不是和我约好一起来这里确认下情况吗？虽然他的脚步可能比剑大人的磁悬浮速度慢些，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点还没到吧？何况他现在是可以突破人体极限的身体。我们之间这么没有默契吗？

还是说……

“他有对你说，赤头杀鬼并不在他的计划内吧？因为你的介入使得新病毒没法快速传播到王宫之内，所以赤头杀鬼才冒险入城。这一步棋告失败并不意外，他们肯定还会有更强的棋子。”

“不意外吗？那鬼那么大，还杀了这么多的人……”

“这并非我们首次对付这鬼王。十年前的妖乱中他就有现身，烛阴被镇压后，众妖王法力失巨，远离人世求生。若非因此，他今日必可轻易破城，我等也无法以此小计轻易捉拿。”

也就是说他是已经被削弱的Boss？这也是当然了，都说了他是古经上第一章就记载的鬼王了。只是这件事是朱晨刚刚对我说的，在那之后我也没和师父碰头过。我随身带着符咒和剑大人，他应该随时通过其中一个道具监控着我吧？

“既有此等鬼王出现，尚未知对方的手中还有何等上牌。”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两道吗？”

“不止如此，晨老爷的脱身论你可已理解？”

和人道不一样，我们平时见到的妖怪也不过是生活在人世之中的小部分而已。在远离人世的妖鬼之道里，钱和兵权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想要让鬼王能够帮助一个人类——动画片里不是常有吗？传说中的灵魂契约。

“相比想象什么华丽的缔结手段，不如理解契约约束的手段。”

契约不仅仅是订立这么简单，还必须有让双方认可合同可以履行的力量。在现代社会有法律公权力，妖界则就像是人治社会里颇为复杂，双方的实力，道义，势力——就像佑善再之前说过的那样，如果扳倒了黎医生就能结束这一切，就算困难，也不是没有能力早将其暗杀。

可先是新病毒，再是鬼王，眼前的状况都远远脱离我能想象的范围。如果真的会有更大的牌打出来，会是什么呢？

我的提问更像是自言自语。师父趁着这时候像电影里常见的道士那样伸出手来数着手指，点了一番后又问：“林先生觉得陛下是该回京还是坐镇于此呢？”

“我记得他们曾经讨论过，因为这一次的日程还没走完，现在又是需要皇帝坐镇安稳民心的时候……”

“林先生这么认为，那果然如此行较好。民心需要皇帝来稳定，皇室的心就需要林先生来定了。”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知道鬼王带来的瘴气还有没有带来新的疫病，也不知道除了那一种呼吸道病毒以外，还有没有传染性和致病性更强的病毒。皇帝必须被隔离在楚王府中，无法与民众见面，这样一来他就算是留守在武昌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所以陛下决定回京。为确保陛下安全，皇室专机正在做全面的消毒，趁着夜晚人少的时候起驾。”

听到电话里这么说，我忍不住问：“那你们之前信誓旦旦的民心呢？”

“不然林先生是否还有更上策？在林先生更先进的世界里，是否还有能与民众更为有效的沟通方式？”

啊？我的世界里可没有皇室，不过还保留王室的大国也不少，他们常见的处理方式是……“电视讲话。遇到危机的时候，英国女王都会回白金汉宫在阳台上回应民众，然后发表电视讲话。圣诞节之类的常规讲话也是领导人常见的发表机会，最近不正好是农历新年吗？”

“那就正好可以让民众知道皇帝还留在楚地，也能解释清楚目前的状况，也不用接触过多的人。”楚王回应说，“皇室也是时候该利用起这些新传媒手段了，我这就去安排电视台。”

这是什么新颖的方式吗？也是，立宪君主作为新势力向旧势力妥协的产物，最大的原因便是皇室在百姓心里神化的存在，为了神化才有这么多装模作样的仪式，而配合这种神化对现代的传媒方式使用都很谨慎。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能无负担地随口提出这种建议，虽然他们也知道有这种方式，但如果没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说出口来，他们不敢贸然采用而已。

下午就在电视上看到了皇帝的讲话，那时候的我正在准备行礼离开武夏。我还是要去寻找朱晨，师父说的没错，以我们看到的无论做如何合理的猜测都不过是猜测，只有深入其中窥得全貌既直接又具体。和别人不一样，我拥有能找到夏佑善的能力，也有让夏佑善主动带着朱晨的身体来见我的方法，到时候他们还有什么牌就一清二楚了。

皇帝的讲话看来很有效，街上少了很多人但秩序井然。分发物资的场所大家脸上都无比平静，关卡检查变得严格，就连最危机时的成都都没有这种不存在偷跑与贿赂的状况。多亏了皇室的特殊文书我才能通关，对于去路我也很清楚：朱晨昨晚说过，丧尸大军而今停留在恩施的山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