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之前经历的世界,我大概是看懂这些是什么药了。安眠药还有……这些复杂的化学名词怎么这么像是要安乐死的模样?这么一看床边上还摆着一些法器,虽然在我的意识里这些不会出现在病房,但这是个人死后还有灵魂的世界嘛。
“所以这是——离魂实验。”
“离魂实验?”
“你对婚姻最大的顾虑就是你的身体里还有其他人的灵魂吧?灵魂这种东西在我们的世界里分析的话大概就是电子生物云团。所以只要想办法让夏佑善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驱离出来,你们的婚姻就能顺利进行,他也能完成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剧情任务了。”
“我记得,我就是那个时候死的。”
“所以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实验应该是失败了。本来想要将他的灵魂驱离这具身体留给你,但偏偏搞错了把你从这具身体里给驱离出来了。”
我的话音刚落,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检测仪器就集体响了起来。因为声音高低不一频率不同所以显得异常嘈杂。身边的白衣人也跟着慌张起来,赶紧对他采取急救措施。
“不能放开他的口塞!”就在助理打算给他人工呼吸的时候,被一个导师模样的人喝住。
“可是他……”
“绝对不能放开他的嘴。”
“老师,心脏除颤没有结果,如果不采用急救措施的话,大人的命就会保不住的!”
“这是病毒感染的过程,先等一下观察结果。”
“不是,大人描述的过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说注射那些药物之后他的身体能扛过病毒的!”
病毒?什么病毒?所以朱晨不幸被感染了吗?
“不知道,等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公园里了。不对,我想起来了,我这个时候好像飘到了半空中,然后好像是通过这个通风管道到了地面上。”
因为灵魂没有实体,所以比较轻?两个灵魂生活在同一个身体里的事,就算是这世界里也应该是第一次实验吧?但看现在的模样很显然是——好像也不对,夏佑善不是没死还以朱晨的身份回成都了吗?
我刚这么想一个研究员就问:“老师,已经两分钟了,如果再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大人就会脑死亡了。”
“老师,心脏按压依然没有结果。”
那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下决心开口说:“不能吹气!开喉上人工肺。”
可是他虽然下了指令,执行的年轻研究员却异常紧张。拿在手上的手术刀因为手抖落到了地上。换了新的手术刀后,又悬在朱晨的脖子上颤抖着迟迟没有下手。不知道他是为何而恐惧,但还没缓过劲来的时候朱晨那闭上的眼睛忽然张开瞪得老圆。
原本安静躺着的身体躁动起来,还好用了双层的束缚措施,他的脑袋才因为活动空间有限而没有碰到小研究员。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已经被吓坏的那个孩子,好在嘴巴因为口塞而无法活动,可就算这样,鲜血带着粘稠的口水还是从他的嘴角渗了出来。
这景象我再熟悉不过了,赶紧跑去看刚刚注射完的那管药剂。和刚躺下时注射的那些药不一样,这装的并不是药剂而是血液,看他现在的反应,不用说这是感染者的血液,也就是为他注射的是Z病毒。
“为什么要给我注射Z病毒?”
我又回去看那些药品,虽然没有抗逆转录药但有很多早期的化学药物,很显然是在没有研究出更有效药品的条件下,打算用材料不充分的“菜肴”进行鸡尾酒疗法。
“因为夏佑善想要制造出病毒的抗体。”
“僵尸病的抗体?”
“我们所在的上一个世界里,最初的抗体就是来自于穿越者。或许他就是因为这样才甘愿成为实验体,我虽然对这些药物一知半解,但至少有不少可以延缓病程。而和药比起来,在抵抗病魔的时候人的意志更为重要,再有效的药物也比不过人的免疫系统。穿越者之所以能成为为数不多的免疫者,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两个人的意志肯定强过一个人的意志,利用这股力量维持身体技能,让免疫系统产生对病毒的抗体。”
“那现在这反应是产生抗体了吗?”
我转过头去看朱晨身体抓狂的模样,这发病的速度也太快了,很显然病毒已经占据了中枢神经,这种发病速度根本就来不及身体免疫系统做出足够的反应。不过还没来得及我说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形象就模糊了起来。围着他的那一群人也渐渐化成了碎影,像幕布一样褪去后,眼前是狐耳萌娘和内府的庭院。
“看来能找到的记忆线索就只有这些了。”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你刚刚想说什么?”
“可能夏佑善和你的灵魂都已经离开了你的身体。”
“那他为什么还能回成都办婚事?”
“因为……如果是活死人的话,到底该定义为死人还是活人?”
虽然现在依旧没有见到张将军的尸首,但毫无疑问张将军这种活死人的状态为黎医生带来了第一手权势。利用张将军的身份招揽他手下的门生为其服务,同样的手段拿来套用到朱晨的身体上,毕竟只要他的身体露面就能完成大婚的典礼,只要束缚牵引他的动作就不会露馅。我的世界里尚有这类魔术,在这个世界里这种法术更如雕虫小技。今晚新闻上那活动本就说不上需要王室出席的程度,这么一回想好像他在镜头前的动作也格外僵硬。这么一说就和我的推测对上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回到成都的朱晨是活死人,夏佑善不让我接近他身体是为了免于被攻击感染,这点也说得通了。
“我倒是觉得不用如此武断推测,明天朱阳和真就会从京城回来。婚礼举办前还有不少事要张罗等他定夺。你也算是我们道观的人,明天借着给他请安的机会不就可以向他证实了?”
我听萌娘说完后转头看朱晨,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像这样傻傻的茫然感。
第二天就像萌娘说的那样蜀王回到了成都,虽然是公开的日程但并不像上次那样搞了什么接风典礼,而也好在昨天被拦住了没能进府,我才知道王府周围设置了结界不允许鬼魂之类的出入。要是昨天贸然闯入,反倒是会伤了朱晨的灵魂。当然这也意味着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赴会。
萌娘帮我联系后王府里也有人出门接应,王爷也正好要找我询问武昌的事。说完与夔牛的事后,我直截了当问了朱晨实验的事。
“林先生推测得大差不差,我知道林先生和夏先生的关系,这种事瞒着林先生也不和道义。”听我说完后,他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