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是沾上什么东西了……”令月形容不出来,遂放弃。
闻商弦却以为她怀疑自己沾上了别的坤泽的气味,大惊失色,忙表衷心:“我可没在外面乱来,描夏一直跟着我,她可以作证。”
令月嗔她一眼:“我又没说你什么,算了,可能你路上不小心沾到了。”
闻商弦松了一口气,坐过去:“你这几天就一直待着这儿?”
“绾姐姐她们回钱塘了,阿绣姐姐临走前塞了好些医书给我,有些挺有趣的,市面上从未听过,我正琢磨着呢。”
闻商弦一听,得,又是在啃那劳什子医书,她以前怎么没发觉小月亮这么热爱岐黄之术。
“不就是几本医书嘛,有什么稀奇的......”闻商弦探头凑过去瞧,不料看到令月下意识合上书页。
她瞪大眼睛看着令月,令月反应过来,心虚地看了看她:“阿绣姐姐说这是秘典,概不外传,让我好生保管......我,你......”
闻商弦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天机谷的秘传了,被陆绣水到渠成地传到了她们少谷主手里。
她也不是非要窥探别人的秘传,对医书什么的也没兴趣,只是乍一被令月设防的态度刺了一下,心里不舒服,表情黯然:“好吧,我是外人,我不看。”
然后作势起身离开。
令月看着她失魂落魄的难过的表情,心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只犹豫了一瞬便将陆绣的千叮万嘱抛之脑后,拉过闻商弦的手:“你过来,陪我一起看。”
闻商弦压了压嘴角,别扭道:“不是说不外传嘛......”
“你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看的。”令月将她拉到桌案面前坐下,翻开医书。
闻商弦“咳”了一下:“那我是你什么人啊?”
令月目光落到她脸上,看着那可怜巴巴的表情,翘了翘嘴角,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于是双手捧着面前的脸亲了一下:“我的人。我们不分你我。”
闻商弦顿时喜滋滋,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可惜小月亮的甜言蜜语只有寥寥几句,再多的便不肯说了,但她也满足了。
揽着她的腰,拥在怀里跟她一起看。她对医书没兴趣,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没多久便犯困了。“你别打哈欠了,听得我也想打。”令月扭头轻轻瞪了她一眼。
“这书太乏味了,你也看得下去。”闻商弦抱怨道。
令月不觉得:“哪里乏味了,有趣得很,你看,一株小小的花,不起眼的草,竟有这么多奇特的功效,用法得当便能救人于危难,用法不当便成害人毒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难道还不巧妙?”
“你看这上面记载的天罗草,喜光喜凉不喜潮湿,性温,配以性凉之药可解热毒邪火,配以性热之药可治寒毒寒症,辅以毒则加剧毒性,辅以药则提升药效,若是跟迷香配在一起,微末之量便能药倒一头熊......”
“啧啧,这天罗草真神奇,还有这个怜心花,加强版曼陀罗,不仅容易致幻,还易致瘾......这后半册还写了,天罗草配怜心花,可惑人心智......还有......罗生花、金不摇、百伤果、九泉草......”肩膀一重,扭头发现闻商弦睡着了,竟然听她说话听睡着了!
令月有些郁闷,但目光落在了她眼下的青黑,胸中郁气蓦地散了。
她知道,最近闻商弦一直忙着填漕运那块的坑,忙得不可开交,心里还忧虑提防着薛英埋下的祸事哪一天爆发,派去南疆探听消息的人手又无音讯,这番下来,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半拖半抱把人扶到小榻上躺好,这般大的动静竟也未曾惊醒,可见是累极了,令月心疼地抚着她疲惫的面容。
雪雲被她叫去联络暗哨,追查南疆是否有铁矿入境,然而离渝州最近的暗哨点在南州,相隔三千里,等雲儿联系上暗哨,暗哨再传回消息,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
自己真是没用,南疆雪氏的少主又如何,如今流落中原,如同丧家之犬,手中无权无势,只能依赖阿商的庇护,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令月内心陡然升起一丝厌倦,以及一丝微弱的不甘。沉默半晌,她合上了陆绣给的医书,翻开压在底下的黑色牛皮书册,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南疆文字——秘蛊全书。
她娘亲是南疆的圣女,雪氏的家主,自己又怎会不认识南疆的文字?
娘亲和母亲在世时,一个教南疆文字,一个教汉字,她早就识得大部分文字。
《秘蛊全书》是雪氏族人必学的蛊书,领会多少由天赋决定,据雪雲所说,她已经掌握了其中十之八九的蛊的炼制方法,算是族中的佼佼者,传闻家主——也就是她的娘亲,是雪氏历代天赋最佳的人,不仅领悟了十成十,还炼制出不少新的蛊种,甚至蛊王也是在她的喂养下成功苏醒。
令月不自觉摸了摸心口,想到蛊王身上也残留着娘亲的血,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雲儿说,蛊王天生可解百毒,克制万蛊,身怀蛊王,炼制蛊虫简直事半功倍。
她打起精神,准备把这册蛊书吃透,娘亲是天之骄子,没理由作为女儿的自己要一直庸庸碌碌,躲躲藏藏下去。
抬眼望了一眼榻上安睡的人,心中愈发坚定,她一定要成长、强大起来,直到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