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事,孟淮妴没时间也没兴趣打听更多,自有事忙碌。
顾乗宗所说的民怨,确实是孟淮妴与殷南殊二人造反的第一步,在八月十五就开始的。
孟淮妴近来虽没有办下什么大案重案,但殷南殊原本的计划中第一步还在不断进行之中,尧国各地仍旧不间断出现重案悬案,尤其是能够挑动官与民情绪及对抗的案子,层出不穷。
如官吏嫖倡、渎职、受贿、包庇、冤假错案、欺男霸女、用职务之便托举自家人、懈怠懒惰等等。
倒不是太多贪官污吏,只是经年累月官员能力不足等原因没有查明的案子,和真的因为贪官污吏原因错判的或没办的案子,在爆发之后,都被认为是官官相护导致的结果。
当然,还有不少百姓与百姓之间的案子穿插其中,但最终都会被引向官官相护的思维上。
这其中少不了拓火门的煽动,这么多案件集中在一年之内出现,也是拓火门有意为之。
而在八月十五,拓火门设计的汇兴省一官学有十余名学子食物中毒一事,彻底引爆全国民众的情绪。
虽然在八月底,已经查明确定中毒学子是因为食用了其中一名学子所带的自家腌制的咸菜,如今身体并无损伤,只是当时晕过去而已。
但事实传播起来听的看的人都不多,更不会被愤怒的人民采信。
人们想起汇兴省官学案件的处理结果,当时被其余案件遮掩,现在细想,分明就全是敷衍,是当今天子在包庇。
由于拓火门早已安排好的煽动,以及近年来各大小案件的铺垫,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使民间舆论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诸如“我还以为尧国太平安稳,没想到多年安稳之下,隐藏着这么多毒瘤”的言论四处出现,终将难以遏制。
其实朝廷越是想平息,就越会使百姓愤怒。这一点在地方衙门上已经有所体现。
相信到十月初,全国人民的愤怒与失望情绪就能达到顶点,认为“尧国朝廷腐败不堪,天要黑了”的百姓,会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也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因为死人,只会让动乱更乱。
孟淮妴此前留着的因为各种原因的需杀名单,到现在还有九成没杀。
如汤赫宅中上下,汤赫任职地受其影响的官吏,渌南省没有及时去办离婚的罪官家眷,所有与汤赫及许家族来往密切者、喜欢或敬仰许家的人,许家正常产业的高层人员及违法产业中未被判死刑的非绝对受害者人员等。
这些人由于没有被律法判死,孟淮妴早前就已定下要杀。虽然现在她心态有变,但定下的死亡名单,她依旧会执行。
这些人加起来数万,这回也就定为只杀一成,为了避免文耀帝怀疑锁定是她所为,楼中所查的各地其余该杀之人,便也在此时期杀之。
余下的包括汇兴省没被皇帝处理的官员,以后再慢慢杀。
九月初,在京师的百姓,也有一部分隐隐对朝廷露出了反感的情绪。
文耀帝认为各地确实出现了许多令人气愤的案件,百姓情绪阶段性高昂愤怒也正常,他会给百姓一个交代的,唯一麻烦点的就是汇兴省一事,对此,他对怀国公一族也产生了一些不满。但终究认为,随着时间推移,民怨会自动平息下去的。
可是,九月初六发生的十七皇子死亡事件,开始将这种对朝廷的反感情绪和其余各地的一些最黑暗有说道的案件扩散到京师的家家户户。
九月初六,十七皇子及其两个护卫的尸体被发现在大街上。
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九月初四晚,十七皇子最后一次出现、被人所看见的地方,是在一酒楼。
但酒楼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根据在酒楼的护从供述,十七皇子是悄悄离开的酒楼,具体去向不知。
但在初六案发后,不知谁提的,传出初四时十七皇子离开酒楼,是乔装去了赌场。
查办人员调查后问出十七皇子身边人是有部分知晓,可查遍皇城赌场,也没有查出第一案发现场,仍旧在调查之中。
孟淮妴之所以选中十七皇子成为尸体,正是因为他有好赌的毛病。
陈天师在初四晚,亦是乔装出现赌场,趁着十七皇子如厕时,假装发现他的身份。
十七皇子自然是惊恐,陈天师则一脸凶相地以此威胁十七皇子拿钱封口。
由于狮子大开口,十七皇子忍无可忍,索性想杀陈天师,假意同意出钱,主动将陈天师带出赌坊,带到某空无一人的酿酒坊中,让护卫动手,却被陈天师和其两名弟子反杀。
陈天师等人才翻过墙,要离开酿酒坊之际,迎面出现了刑部右侍郎齐钰。
表面上,齐钰是文耀帝的人,而他不知,齐钰是殷南殊的人,是被特意安排出现在此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