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晚望着他沉默了许久,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都交织在了一起,但她也只能静静地回答道:“谢谢。”
“客气。”
孟非晚盯着他的背影,却又看到他走到病房门口时停了下来,像是有话还没说完。
她又等了他几秒,可最后什么话也没听到。
门完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只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
这天刚好是期末考的日子。
孟非晚到学校的时候,雨也依旧还在下。
而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四五个人低头看着书。
桌子都被各自拉开了些距离,桌面上的书都也已经一扫而空。
孟非晚坐下时瞅了一眼秦乐知的座位。
空的,人也还没来。
前桌的男生瞧着后桌这个请假一周的人终于回来了,回头瞥了她一眼,和她解释了一句:“书昨晚我们都搬到隔壁空教室了,你没来,秦乐知一起帮你收拾了。”
孟非晚点头说了句“好的”,转头就去了隔壁。
今早考的第一科是语文,孟非晚其实不太担心,但还是会有些紧张。
她找出那个被她翻得皱巴巴的笔记本,里面记的都是她四处收集整理来的作文素材。
直到孟非晚都把素材看了一大半,秦乐知才赶到教室的时候,班里人都快到了一大半。
冷清的早晨渐渐开始有了生气,清脆的鸟鸣和着教室里起起伏伏的交谈声,倒也没那么压抑了。
孟非晚瞧着秦乐知的身影从门口走到座位上,坐下时还在慢悠悠地吃着手里拿的早餐。
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脑袋后面甚至还有几根没捋直的头发。
孟非晚盯着那几根头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你起晚了?”
秦乐知扭头看她,嘴里还咬着吸管喝手上的牛奶,咽了一口才回答。
“嗯,起晚了。”
然后又转过头,开始收拾起书包。
孟非晚看那几根头发越看越不顺眼。
对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后面,低声提醒他:“你头发,没捋直。”
秦乐知没听清,牛奶盒被他“呲溜”地一声吸空,手里用了力,还把它捏作一团,随后朝孟非晚凑近了一些,问:“什么?”
孟非晚配合着他的动作,这次把腰弯的低了一些,照着刚刚的举动把话又重复了一次。
只是话还没完全说完,秦乐知就把脑袋递了过来。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孟非晚的鼻尖,像是某种洗发水的味道。
以至于孟非晚被吓得忘了直起腰,愣了片刻后才问:“你干嘛?”
“我看不到,你帮我。”
她举起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他头发,“帮你?”
“嗯。”
孟非晚还没从这个“嗯”字中回过神来,广播传来的声响先行截断了她下一步动作。
那阵香味也慢慢地在她的鼻尖消失了。
秦乐知像是从这阵铃声中清醒了过来,恢复原先的坐姿,盯着被他揉成一团的牛奶盒发愣。
孟非晚也更是一脸茫然。
他梦游呢?
没弄懂刚刚秦乐知的行为,老师刚好也在这会进了教室,又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看起了素材。
考场都是按照期中考试的排名安排的,孟非晚跟秦乐知不在一个考场,他在一楼,孟非晚在三楼。
在准备去考场的时候,秦乐知在孟非晚出教室前叫住了她。
“伸手。”
孟非晚站在原地,注意力还是放在他的后脑勺,才发现那里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捋顺了。
秦乐知见她没反应,才急着催促她。
“快点呢,伸手。”
孟非晚才木讷地照着秦乐知的指令伸出了手。
带有温度指尖触碰她掌心的那一刻,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裹挟着她的全身,连带着耳朵都开始跟着发起烫来。
那只手短暂地在她手里停留了几秒,像是不舍得挪开似的,指尖还往里轻蹭了一下。
痒痒的,还惹得她差点收回手。
只是另一双手先一步撤了动作,离开时,食指还轻碰到了她的某处虎口。
孟非晚低头,打量着手心里的东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几颗大白兔奶糖就这么赤裸裸地躺在上面。
紧接着,还伴随着秦乐知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吃点甜的,开心点,祝你考试顺利。”